张元昭拿着那个黑色的金属密封盒，转身走向病房角落的不锈钢操作台。
军靴踩在防静电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踏步声。
他把盒子平放在金属台面上。金属与金属碰撞，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当”声。
陆川跟了过去，站在张元昭身侧。他的目光完全被那个黑盒子吸引住了。
这是一个带有微型数字键盘的高级密码盒，外壳呈现出磨砂质感，边角处有轻微的磨损痕迹。
“这是特勤组从你叔叔的贴身衣物里切出来的。”张元昭看着那个盒子，语气严肃，“盒子本身带有自毁装置。强行破坏，里面的东西会瞬间融化。”
张元昭伸出右手食指，悬停在数字键盘上方。
“滴。”
他按下了第一个数字。
“滴，滴，滴……”
按键声在安静的特护病房里接连响起。
张元昭的手指移动极快，连续输入了十二位动态口令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微的机括弹开声传来。密封盒的盖子向上弹起一条缝隙，露出一丝暗红色的反光。
张元昭伸手捏住盖子边缘，将其完全掀开。
他向后退了半步，给陆川让出正面的位置。
陆川走上前，低头看向盒子里。
盒底铺着一层防震垫，天鹅绒材质，颜色暗红。
在垫子的正中央，静静地躺着一枚设备。
它只有打火机大小，外形接近常规的U盘，呈现出一种冷硬的银灰色。
金属表面没有任何品牌标识，也没有常见的接口接缝，浑然一体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外壳。
上面布满了错综复杂的微雕纹路。
那些凹槽细密交织，深浅不一。
在病房冷白色的灯光下，那些纹路反射出一种奇异的金属光泽。
陆川盯着那枚U盘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他认得这种材质，叔叔曾经在一张草图上给他讲过这种超级合金。
张元昭站在一旁，目光锐利地锁定在陆川的脸上。
“我们尝试过用各种仪器扫描这个东西。”张元昭指着盒子里的U盘，“但它的外壳具有极强的反侦察涂层，任何射线都无法穿透。我们的顶级密码专家研究了整整一个星期，甚至不敢把它接入任何一台电脑。”
陆川没有说话，静静地听着。
“因为我们不知道里面是否藏着自毁程序。”张元昭的声音低沉，“你叔叔是个天才，他设计的加密方式，只有他自己，或者他绝对信任的人才能解开。”
张元昭停顿了一下，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：“这是用他的命换回来的。”
陆川没有抬头，视线依然停留在那个银灰色的金属体上。
张元昭转过头，看了一眼玻璃罩里的陆国栋，继续说道：“特勤组把他从候机厅抢出来的时候，毒素已经开始发作。他在救护车上剧烈抽搐，大口大口地吐血。”
陆川的双手在身侧握紧成拳。指甲掐进了掌心。
“随队的医生给他注射了最大剂量的阿托品与解磷定，才勉强维持住他的生命。”张元昭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。
张元昭转回视线，看着陆川，“他在彻底昏迷前，含糊不清地重复了一句话。”
陆川转过头，迎上张元昭的目光。
“他让我们务必把这个东西，亲手交到你手里。”张元昭一字一顿地复述了那句遗言。
陆川的眼眶再次泛红。他咬住下唇，直到尝到了一丝血腥味。
他转回视线，看着躺在暗红色天鹅绒上的那枚U盘。
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冷气打在陆川的侧脸上。
他深吸了一大口气，胸腔高高鼓起，随后缓慢地吐出。
他试图用深呼吸来压下心头不断翻涌的酸楚。
陆川抬起右手。
手指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微微发颤。他控制着肌肉，一点点将手探向那个金属盒。
病房里安静到了极点。
心电监护仪单调的“滴答”声，以及呼吸机规律的抽气声，在此刻被无限放大。
他的指尖距离那枚冰冷的银灰色U盘只剩下不到三公分。
就在这时，一只粗糙的大手从旁边伸了过来。
张元昭一把扣住了陆川的右侧肩膀。
将军的手劲极大，五指收拢，直接捏住了陆川的肩胛骨。
陆川感觉半边身子一沉，伸向U盘的手被迫停在半空中。
陆川偏过头，眉头紧紧皱起。
张元昭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绷得很紧，眼神极度锐利，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压迫感。
“小子，想清楚了。”张元昭的声音压得很低，透着严厉的警告。
陆川没有挣扎，只是看着他。
张元昭的手指再次加重了力道，捏得陆川骨头生疼。
“这不是一件普通的遗物。这是一道催命符。”张元昭盯着陆川的眼睛，“一旦你拿了它，你就不再是个普通的高中生。你将面临和你叔叔一样的深渊。那些躲在暗处的跨国杀手、间谍，会把所有的注意力转移到你身上。”
张元昭松开手，指着玻璃罩里的陆国栋：“看看他。这就是代价。你才十八岁，你母亲还在家里等你填志愿。你现在收手，军区会安排你过普通人的生活，保证你们母子的安全。”
陆川顺着张元昭的手指，再次看了一眼病床上插满管子的叔叔。
那具干瘪的躯壳，那张灰白的脸，还有那些刺目的淤青。
“普通人的生活？”陆川开口了，声音有些沙哑。
他转过头，直视张元昭的眼睛。
“我叔叔躺在这里，靠机器续命。下毒的人还在外面逍遥。”陆川的语气逐渐变冷，“你让我回去当个普通人，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？”
张元昭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陆川收回目光，眼底闪过一丝戾气。
他肩膀用力一抖，直接甩开了张元昭的手。
陆川没有再说半句废话，右手直接探入金属盒，一把将那枚银灰色的U盘紧紧攥在了掌心里。